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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avril 梦想与挣扎--评《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看完电影时,心头千思万绪,百味杂陈。当杰玛低头吻上拉提卡,美丽的爱情绽放于唇间,久违的感动使我颤抖。这是一个幸福完满的结局,尽管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节略显老套,但这老套之中仍有温暖的力量在心底蔓延开来。
影片绝妙的叙事手法让故事跌宕多姿,扣人心弦。倒叙、插叙的大量使用,打乱了时间上的秩序,却使故事显现出更为深远的层次感,抹去回忆与现实之间的一线隔膜,让杰玛记忆中零碎的片断鲜活、生动而连贯地呈现出来,往事历历,如在昨日。无数细节印入脑海,如深绿色的叶脉延伸舒展,纤毫毕现,在目分明。 杰玛和哥哥舍利姆出生在孟买的贫民窟。贫穷和饥饿在光天化日之下徜徉于阴暗的街巷、狭窄的过道,而邪恶张着狰狞的面孔紧随其后,在湿热肮脏的门户间肆意穿行。堆积如山的垃圾,血腥疯狂的宗教冲突,两个孩子在其间度过了坎坷却不乏快乐的童年。母亲在宗教冲突中丧命,杰玛和舍利姆成了孤儿。他们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遇到同样无家可归了拉提卡,从此三个人的命运被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们一同经历流浪、乞讨,险恶的“慈善家”,分离,重逢,再次分离。命运的线索丝丝缕缕,交叉缠绕,编织成一个血红的图案。在一次次分道扬镳之后,三人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却始终紧密相连。 三人在命途之初,都拥有与生俱来的善良美好,却不幸被迫过早直面这个世界的种种丑恶污秽,在其中挣扎沉浮。舍利姆被底层的邪恶侵蚀,一步步踏上不归的歧路,陷入罪恶的渊薮,内心的一丝光明却始终没有完全泯灭。他为虎作伥,在作恶之前,却跪伏在神前为即将犯下的罪行忏悔。他将拉提卡挟持回那个恶棍身边,却在最后关头以自己的性命成全弟弟的爱情。他浑身盖满钞票,形容委琐地死在浴缸里,垂落的眼帘遮住的双眸,应该回到了童年时期的清澈纯真了吧?拉提卡迫于无常的世事,在污浊的泥潭中流落辗转,内心却始终对杰玛忠贞不渝。她的美丽定格于在车站抬头仰望的那一刻,纯净的脸庞上盛开着明媚的笑容,目光清澈,不搀一丝杂质,昭示着她洁净的灵魂。而杰玛,电影的男主角,则是一个光彩熠熠的形象,美好得近乎理想,却又如此真实可触,令人动容。 他同舍利姆一样,从小就面对着世界的种种挑战,必须不断挣扎、抗争,以求得生存。逃脱警察的追赶,躲避宗教狂热的人群,从控制乞儿的犯罪团伙手中逃出,又在侮辱、叱骂、巴掌、皮鞋的夹缝里谋生,他却从未将灵魂出卖给罪恶。他始终未曾忘记火车旁奔跑的小小身影,不曾放弃与堕落的哥哥的手足之情,他用人性的美好对抗世界的丑恶,无论经历过多少挫折磨难,这个男子身上永远散发着令人难忘的温暖善良的气息。也正是这些坎坷不幸,给了他人生的经验和知识,让他在“谁想成为百万富翁”节目中无往不利。不过更重要的是,爱情,亲情,希望,梦想,在一片污秽恶臭中开出清洁芬芳的花朵来,昭示着人性的光明和善良的胜利。 撇开电影极具张力的故事情节和夸张而精妙的戏剧性不谈,它对我的触动还在于那个混乱而鲜明的文化符号:底层。我对底层的有限了解大都来自阅读,《芒果街的小屋》里的墨西哥裔少女埃斯佩朗莎,《玻璃城堡》里经历大火、贫困迈向成功的珍妮特•沃尔斯,都是极其令人难忘的鲜活形象。而《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展示了一个更广阔、更深远的完全不同的底层。在印度这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底层是充斥着贫穷、罪恶、悲惨的,然而又如此不可思议地焕发出奇异的热情和生命力。在狭窄逼仄的街巷间和警察玩追击游戏的儿童,浑身粪便,却因得到偶像签名照而欣喜若狂的孩子,面带热情灿烂的微笑,睁着明亮有神的黑眼睛冒充导游的少年,无不充满令人振奋的希望和憧憬,带着能融化人心的炽热力量。舍利姆代表了底层的邪恶堕落,杰玛的成功是底层的荣光,他与拉提卡之间纯真美丽的爱情,则代表了永不衰竭的生命力量和人性的美好。 不同于“美国梦”白手起家、辛勤积累的Self-made,杰玛的一夜暴富更像一个“印度梦”的神话。也许身为白人的导演以不可避免的文化本位来诠释的底层并不能得到印度人本身的认同,但对我来说,“底层”,同“江南”一般,更像是一个符号,一种印象,一处信念所托。诚如王尔德所言,我们都在沟里,但仍有人在仰望星星。The gutter,在梦想与挣扎之间,而杰玛的神话是一个关于星空的寓言。 18 février 断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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